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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w+3 沒打無痛快速瑞典生產記 (下)

早上9點多到醫院, 又來到過去24小時就來過兩次的產科檢查樓層, 負責我的是一位不管後來發生什麼事情都滿臉笑容的助產士. 儘管我當時痛到連招呼都很難打, 還是按照他們的正常程序監視了大約20分鐘的CTG, 這時候我的陣痛已經很強烈, 記憶也開始很零碎. 20分鐘後她又滿臉笑容地進來內診, 我的媽啊內診的痛又比陣痛更上一層, 我整個捂著嘴巴用哼的哀號 (後來我先生告訴我她內診是拿個東西伸進去, 並不是直接用手).

內診後她滿臉笑容地告訴我: 進度非常好, 妳已經開7~8公分了! 我聽到7 8公分再度哭腔爆發說 “什麼~ 這樣是不是代表我不能用無痛了?!” 助產士滿臉笑容說 “我覺得妳對於痛handle得很好, 應該可以不用打無痛”, 此時我內心無限白眼想說妳這個只會一直笑的傢伙懂個屁! 我問那之後會不會比現在更痛, 她說痛的程度大概就是像現在這樣了, 後續會開始感覺到下墜的壓力, 但這種壓力是麻醉也無法避免的. 我對於來不及使用無痛感到非常害怕, 一直碎碎念說怎麼辦我一直都是想打無痛的. 她只是告訴我: “well, 這是妳的決定, 妳還是可以用, 但我真的覺得妳到目前為止對陣痛的處理都非常好, 可以不要用無痛.” 我自己內心知道都開7 8公分了還打無痛可說是一點意義都沒有, 雖然內心無限惶恐但也只能說好吧就這樣生吧.

然後她要我們等15分鐘, 他們會整理出一間產房給我. 這中間陣痛不斷來襲, 必須要很感謝我先生在旁邊, 陣痛來時用力握緊我的雙手並提醒我呼吸, 兩次陣痛中間很用力的幫我按摩, 這些動作對於轉移注意力減輕痛感都很有用.

15分鐘後另一位比較年長的助產士出現, 自我介紹說她會負責我生產, 並且問我現在我們要從4樓移動到9樓, 妳可以走嗎? 就這樣, 我在開了7~8公分的情況下被助產士和我先生架著走路去坐電梯, 然後走到產房. 這短短不到5分鐘的路程就來了3次陣痛, 完全是靠意志力告訴自己肚子那麼大, 蹲下去可能就站不起來只會更花時間, 才硬是撐到產房.

IMG_0789 IMG_0781 (1)(產房長這樣, 桌上是沒人動過的三明治)

此時我的記憶真的已經很模糊, 只記得又有一兩個人來跟我自我介紹, 幫我換衣服戴CTG儀器, 給我笑氣讓我在陣痛時吸. 一開始叫我撐著一個支架站著搖屁股, 希望藉著地心引力讓胎兒下降更快. 搖沒兩下陣痛就讓我不由自主的push, 然後他們好像又有叫我去廁所試著尿尿但我尿不出來, 所以又讓我躺回床上並幫我導尿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在這個時間點要我尿, 或許是因為我進醫院就再也沒上過廁所), 後來我說我仰躺不舒服, 她們說好, 那我們再換個姿勢. 她們把床頭豎直讓我趴在床頭, 我還很有邏輯的說我的腳沒有著力點, 請給我兩個可以踏著支撐的東西. 這之間我已經數度不由自主的push, 感覺到下面有一堆東西噴發(噁), 所以一直碎念天啊對不起我一定噴了很多屎, 但很明顯的沒人想鳥我. 助產士請我下次陣痛來時聽她的指示再用力, 我說可是我已經用力很多次了耶, 她說她知道. 後來聽說是因為助產士不希望進度太快, 怕我的撕裂傷會太嚴重所以才請我hold一下. 忘記push幾次後感覺到她們用熱毛巾敷我的屁股, 還聽到她們很熱情的招呼我先生說: 已經可以看到頭髮/頭了, 你要不要看? 並且一直好像在安撫小狗一樣對我說 “good Julia, very good job!”, 然後再push兩下我女兒就這樣出來了.

DSC_0019                                        (這大概就是我生小孩的姿勢)

神智不清的狀況之下聽到女兒斷斷續續的哭聲, 這個小妮子聽說一出來就不停大便尿尿, 助產士把她放在我胯下(此時我還是跪趴在床頭的姿勢)讓我抓著她, 她們和我先生處理臍帶, 她這時也大了我滿手大便. 後來助產士們幫我換成仰躺的姿勢, 把女兒放到我胸前 skin to skin並且看她有沒有尋乳反應, 然後她們開始處理胎盤.

打了促進宮縮的藥並且按摩我的腹部 (媽啊這個真的是超級痛的), 兩位助產士忙了好一陣子無法讓我胎盤排出, 決定等一下再繼續嘗試. 我模糊的記得她們後來還有拿針扎我的腳指頭, 可能是為了讓我感到痛而用力, 但仍沒有成功, 後來說她們決定請醫生過來, 因為胎盤必須在生產後一小時內排出.

醫生來了也一樣對神智不清的我自我介紹, 然後聽說他抓住臍帶用力一扯, 胎盤就古溜地滑出來了.

然後助產士開始很認真研究我的撕裂傷, 告訴我撕裂傷有4級, 1級最輕, 4級最重, 她認為我是個輕度的2級, 陰道縫兩針, 外陰也會縫兩針, 不過她會需要一個second opinion, 所以又等了另一位助產士過來, 兩個人討論了一下子, 她才打麻醉開始動手縫.

從腹部按摩到縫會陰實在是各種的不舒服, 這期間女兒都躺在我的胸部上, 搞得我覺得上面很忙下面也很忙, 也很擔心痛的時候我會不由自主捏到女兒之類的, 實在頗累.

處理完會陰後, 就如傳說中一樣立刻被趕去洗澡. 助產士叫我要努力想辦法尿尿, 沖熱水澡的同時尿會比較容易, 不然她們必須再幫我導一次尿. 我在浴室裡面沖了頗久的熱水澡, 希望可以成功尿出來, 但後來不知是水溫太熱還是體力不支, 感覺自己快要暈倒了還是尿不出來, 只好放棄趕快大喊我需要幫忙, 馬上有人進來幫我穿上醫院提供的超大免洗內褲和大尿布(?), 然後又逃不過再被導一次尿的命運. 這段我不在的時間女兒就是在先生的身上skin to skin.

一切都處理告一段落後, 醫院送上食物恭喜我們, 然後所有人員都離開只留下我們全家三個人. 現在回想, 那幾個小時我們一家三口安靜地大吃並且討論女兒長得像誰, 實在是一段靜謐美好的時間. 大約三四個小時後, 才又有人進來測量女兒的身高體重, 然後把我們移到家庭房. 女兒體重3440g, 身高50 cm, 幸好沒有太大. 收拾東西時我也才發現原來他們一開始也有送上飲料和三明治, 但我的進度實在太快, 那一盤食物根本沒人動過. 第一次生小孩的父母可以在醫院住兩個晚上, 觀察母親和胎兒後續狀況, 以及學習怎麼帶小孩.

IMG_0783 (生完女兒後我們獲得的食物, 經典瑞典牛肉丸, 另外還有咖啡. 醫院很堅持先生也要吃, 因為他也很辛苦. 高腳杯裡是無酒精cider, 紅色的飲料是瑞典常見的水果糖漿水saft, 醫院為產婦提供很多種口味, 大概是為了補充糖分.)

以上就是我的快速瑞典生產記, 出院的前一天我拿到一份非常完整的生產紀錄, 包含我什麼時間到醫院, 內診時間, 導尿時間, 胎盤排出的時間, 每一個動作發生的時間內容都有被記錄下來. 根據那份紀錄我是在早上9:04到醫院, 10:10產房正式接手我, 11:08女兒就出生了. 助產士在收拾東西時跟我說, 如果你們有計劃要生更多小孩, 下次要早一點來醫院啊. 先生和我都只能苦笑, 想說不是我們不進來, 是你們不讓我早點進來呀.

IMG_0834(這份是產程圖, 圓形應該是胎頭下降的進度, cervix是子宮頸開的程度, 看我的產程多短, 從9:30開始有紀錄, 11點紀錄就結束了)

除去醫院不肯讓我們早點過去這點, 我對整個生小孩的過程是非常滿意也很感謝的. 醫院人員都給我很專業的印象, 每個人第一次出現時一定會自我介紹 (儘管當時我根本已經神智不清), 要做每一個動作之前都會先告知我現在要做什麼, 要注射藥物或縫針之前會先問我準備好了沒有. 女兒出生後也很誠摯地恭喜我們, 並且讚美我很勇敢做得很好.  我從頭到尾都覺得很受尊重, 也不太有懼怕的感覺. 但瑞典的醫療非常被動也很節省, 只要是順產當然一切都很美好, 但說實話我真的不知道若是有特殊狀況, 他們的處理會是怎麼樣.

也很感謝我先生在一旁的陪伴, 聽起來他似乎是上了一堂震撼健康教育課. 我其實很久之前就跟他說待在床頭就好, 畢竟也不希望他看到太血腥的畫面. 但因為我生產的姿勢讓他怎樣都很難避開眼神, 他又還要一直走來走去幫我調整CTG儀器, 拿笑氣, 又要給我按摩, 加上助產士兩度熱情地邀請他看女兒的頭髮(崩潰), 他想不看都不行. 後來先生由衷地告訴我, 我是他遇過最強壯的人.

我自己對沒打無痛生小孩的感想是, 生小孩真的就跟大便一樣, 只要你會大便就一定會生小孩. 開7~8公分的痛真的好像跟開9~10公分的痛差不多, 小孩出來的時候也沒有更痛. 另外不知道心理作用還是怎樣, 真的覺得被按摩腹部幫助胎盤排出的痛比陣痛還要痛耶.

生完小孩後, 現在就是每天都睡眠不足的育兒生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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